我们跳入一滩砂砾,被柔软的黄色裹住双眸。天,你说,从未如此温暖。你说,这使你想起故乡,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吧,父亲已经去世了吧,母亲已经去世了吧,爷爷已经去世了吧,奶奶,你在我离开之前就去世了吧。大家都走了吧,一个人也没有了吧。你笑嘻嘻地跳出柔软的黄色,伸开四肢,说,只有你自己了吧,故乡没必要了吧,从此你拥抱的是新的世界,要成为新海的王。

年轻的巫婆,她唱起,我们未曾听过的音符,跃动在月光内。下雨,闪电划过,没有雷声。一片银叶从窗台落下,她捋了捋直立的寒毛,捋不顺,怎么也,捋不顺。

血液驶入高速轨道,奔涌向全身每一个角落,白色的指甲变为红色,发尖渗出鲜血,眼角的皱纹挤出红色的泪。你深吸一口气,咸的,酸的,苦的,混合鸡蛋与油菜叶的空气,统统跑进干瘪的肺里,打散肺泡。眼泪更多了。

你一饮而不尽。

滴答答,滴滴答答,顺着脸颊洒到腰间。你很容易就想到一些阳光,不是吗。那杯中的水,游动的鱼,飘浮着的玻璃碎渣,月光下像鸟儿的羽毛一样。探出舌头,你舔了舔食指。

兴奋的小猫遍地奔跑,黄狗们,收起你们的獠牙,跟我们一起奔跑啊。对过去说不,对未来说不,对直觉说,对星星说,对爱人说yes。

你说啊,你说啊,今日何时何处,今宵再喝几盏。明天,红色的太阳将照耀大地每一个角落,不留一片影子。那低吟的,正逼近,带着骇人的震颤,顺着崩开的裂缝。你啊,就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晚银月吧,留住你最后的激情。

说不定,这是唯一能划开新世界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