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昏暗,烛光暗淡,烧尽前,父亲凑到我耳边悄悄说,去写一首诗,去映出人们的心,像音乐那样。

怎么做?爸,怎么做?他点燃一根烟,告诉我诗歌的秘密,那就是它将永远作为秘密。

去说不能说的语言,读不能读的书,听不能听的音乐,吃不能吃的食物,爱不能爱的人。不能和不被允许,你们,早已忘记了二者的区别。可以这样做吗?可以那样吗?或许还可以这样,或许不可以那样。

他让我去寻找橙色,蓝色,红色,绿色,紫色的光,用它们来装点房间。橙色做沙发,蓝色做浴室,红色做地毯,绿色做茶杯,紫色做我的心。

河水顺着云流动的方向,舟顺着鱼游动的方向,花顺着太阳绽放的方向,你顺着人潮涌动的方向,我们都在跳舞,时而柔软,时而急促,时而惶恐。

衡量时间的工具正被异化,从日月星辰到怀表,如今时针已被二进制代替。幸好我们还有脉搏和心脏,提醒我们时间流淌的速度和心情相关。当心跳加速,快乐与兴奋只有一瞬;平日里你感受不到时间,就像你不会记得每一次呼吸;孤独的心却在夜晚无比漫长。

我们都在跳舞,像神的孩子,在神离去后模仿祂的影子。我们踏起舞步,脚抬高,叉住腰。我们,复数的我,在无声的音乐中寻找舞伴,寻找那颗紫色的心。

嘘,从远处传来风的声音,有雷,有雨,有草,有心跳。羊踏青,牛嚼叶,猴奔跑。父亲握住我的手说——在临行前——去找到真正的紫色,你的心将和天空一样自由。